危海(Mare Crisium)——月面上一座孤独的海洋
新月后的两三天,黄昏时,举头望向挂在西方的一弯明月时,在它的东北边缘附近,总会看见一片略呈圆形的暗黑区域(图1),这片区域便是著名的危海(Mare Crisium)了。之后的日子都可以看见它的倩影,直到满月后的数天它才会消失在黑夜里。
图1 农历初三日后,可看见危海在月球的东北边缘。(本文所有照片皆为作者拍摄。图片方位:北上南下,东右西左)
危海的名字是由17世纪意大利天文学家里乔利(Riccioli)选取的,但危海可不像它的名字般那么“危”呀!它是一座非常宁静的海洋,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也许是这个因由,让里乔利觉得危海就好像一座被人重重围困的城镇,弹尽粮绝,危机四伏,才采用了危海这个名称。
危海(图2)约于38至45亿年前形成,外貌是椭圆形,南北方向长约420千米, 东西方向长约560千米。由于透视效果关系,从地球看上去,它的南北向长度是比东西向稍长一点。危海形成后曾被熔岩淹没,所以表面相当平滑,没有什么可观的地貌,只是在西缘一带还可以找到几座细小的撞击坑如耶基思(Yerkes)、利克(Lick)、皮卡特(Picard)和皮尔斯(Pierce)等。在危海的东南角落可看见一座非常巨大的海岬伸展到月海内,它便是有名的阿格鲁姆海角(Promontorium Agarum)。在低斜的光照下,环绕着东边缘和西边缘,都可以清楚看见一些山脊,月球科学家推测这些山脊都是危海盆地最内环的遗迹。从种种地理迹象显示,很多月球科学家都确信危海是一座多环的盆地,大约由2~6个环组成,但实际的数目却未能取得一致的共识。但由危海内山脊组成的最内环(直径约375千米)和整个危海组成的外环(直径约500千米)是较多科学家支持的。不知道读者可有兴趣去考考自己的眼光,看看整个危海盆地是由多少个环组成的?
图2 夕阳下的危海,东边缘的山脊在低斜光照下特别显现,一群小山丘亦被照得像洒落在地上的钻石,闪闪生光。1: 捷佳耶夫山脊;2: 哈克山脊;3: 皮卡德撞击坑;4:皮尔斯撞击坑;5: 耶基思撞击坑;6: 利克撞击坑。
农历初三日,一弯新月悬挂在西方的低空上,晨光照亮了危海大部分的东缘地区,最惹人注目是位于东南端的阿格鲁姆海角(图3),形状有点像3趾的鸟爪,这片高达3千多米的陆地一直伸延40千米至危海的深处,海角的面貌在晨光和夕照下都有很大的差异。在阿格鲁姆海角的东南方是危海周边一座最大的撞击坑孔多塞(Condorcet),直径有74千米,底部相当平滑。在海角北面不远处是一群疏落散布的小山丘,在夕阳照射下,它们就好像洒落在地上的珍珠一样,闪闪生光。当晨界线稍为远离这群小山丘时,读者应该很容易看见两组沿着危海东边缘的山脊,位于南方的是200千米长的哈克山脊(Dorsa Harker),北方的是150千米长的捷佳耶夫山脊(Dorsa Tetyaev)。很可惜,笔者观测地点的西面被重重高楼大厦遮挡,很难看到初六日之前的月球,所以一直都未能有机会在新月时观测过这两组山脊的面貌,只能在满月后,昏界线在山脊附近时才可以观测和拍摄。不过在网络上或其他途径都较少看到新月时这些山脊容貌的照片,不知道读者们可否拥有这类的照片与人共享呢?
图3 阿格鲁姆海角(箭头所指),有点像3趾的鸟爪, 在其东南方是危海周边一座最大的撞击坑孔多塞。
随着太阳高升,晨界线亦逐渐移向危海的西边缘区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直径差不多大小的环形山皮卡德(Picard)和皮尔斯(Peirce), 前者的直径约22千米,而后者也有18千米。在这两座环形山的西面是长达300千米的奥佩尔山脊(Dorsum Oppel), 山脊向东北伸延,并松散地接连起短小的泰尔米埃山脊(Dorsum Termier)。奥佩尔山脊在低斜的晨光下非常显现,如果细意观测,山脊的北端转向东面伸展,并连接起危海内其他一些细小的山脊。将危海东西两缘的山脊连接起来便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结构,亦即是前文提及的危海之最内环。
将视线从奥佩尔山脊往北移小许便可看见两座很特别和相距不远的环形山,分别是耶基思(Yerkes)和利克(Lick)。这两座环形山有两样相同的特点,其一是它们都曾饱受熔岩的入侵,并淹没了部分的坑缘;其二是它们的名字都是与世界上最大的折射望远镜有关的。利克的直径达31千米,东北坑缘被熔岩淹没了,紧贴着其北缘是13千米直径的格里夫斯(Greaves)。在低斜的光照下,利克坑底的中部可见一细小隆起物。利克的名字是纪念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慈善家詹姆斯·利克(James Lick)先生,他捐出巨额款项兴建利克天文台和当时(1888年)世界上最大口径(91厘米)的折射望远镜。他死后安葬在望远镜架台的底部。耶基思在利克之北,直径是36千米,入侵的熔岩差不多填满了整座环形山, 东缘几全部被淹没了。一段短小的山脊将耶基思和耶基思E接连起来, 在低斜的夕照下,两者看来就好像一只飞扑的雄鹰(图4)。耶基思的名字是纪念美国商人查尔斯·耶基思(Charles Yerkes)先生捐款兴建全球外形最典雅的耶基思天文台和设置现今世界上最大口径(102厘米)的折射镜。
图4 在适当的光照下,耶基思和耶基思E(图右较小和光亮)两者看起来就像一只飞扑的雄鹰。(月之西在照片的上方,南在左方)
满月过后,当昏界线徘徊在耶基思附近时,围绕在危海西缘一带的祟山峻岭,投下了形态缤纷的影子在盆地上,而各大小不一的环形山坑缘都被夕阳照亮了(图5),在暗黑的背景中闪烁不定,蔚为壮观,不知有多少读者曾看过这样的景象呢?
图5 夕阳下,围绕在危海西缘一带的崇山峻岭,投下了形态缤纷的影子在盆地上,而各大小不一的环形山坑缘都被夕阳照亮了。箭头所指是奥佩尔山脊。
读者们都可能听过月面瞬变现象(TransientLunar Phenomena)这个名词,在昔日的月球观测中,观测月面一些地貌的瞬息变化,如云雾、闪光和色调变化等等的现象,都曾引起过一片观测热潮,不过很多类似现象并不都是真实存在的,主要是因质量不良的望远镜、大气不稳定、光影变化和主观想象等情况而引致的误判。危海亦曾经是观测瞬变现象的热点。在拜读我国著名科学家欧阳自远院士主编,王世杰等撰写的《蟾宫览胜》第122页时,得悉在1992年7月16日,两位广西的天文爱好者各自在观测危海的东边缘时,发现一处区域变成了红棕色,其后颜色消失,可是不久后红棕色又再出现,直至3分钟后才完全消失。这真是一宗令人感到鼓舞的观测报告,不过这项观测似乎未有在国外的业余天文界报道,所以很多天文同好都未能加入观测,以确认现象的真伪。走笔至此,笔者有一期望, 就是我国能早日有一个专业性的月球行星观测组织,就好像美国的ALPO、英国的BAA和日本的月惑星研究会, 为天文爱好者提供一处相互交流和分享观测成果与经验的园地,并将收集得来的观测成果,定时作综合分析和专题报告,让广大国内和国外的天文同好作观测参考之用。
图6 在月球观测史上曾荡起过一阵涟漪的“奥尼尔桥”(箭头所指位置)。1:拉维尼厄姆海角;2: 奥利维厄姆海角。
危海虽说是平静之海,但在月球观测史上却曾荡起过一阵涟漪,这就是“奥尼尔桥事件”(O′Neill′s Bridge)。事缘在20世纪50年代,美国一位科学作者约翰·奥尼尔(John O′Neill)报道他用一支100mm折射镜,在危海西缘的奥利维厄姆海角* (Promontorium Olivium)和拉维尼厄姆海角*(PromontoriumLavinium)之间看见了一条类似桥的结构(图6),之后引来一片观测热潮,而当时著名的英国月球观测家威尔金斯(H.P. Wilkins)在他的观测绘图上也确认了桥的存在。不幸的是,这条桥的出现,只是在不良大气情况下观测时阴影玩弄出来的幻象,而威尔金斯也因此事要辞去英国天文协会会长的职位。这事件的发生,让观测者得到了很大的启示,不论是有经验的行家或是初入门的爱好者,必须要以客观务实、小心求证的态度去处理自己的观测结果。(*这两个海角的名称现已不再采用。)
(责任编辑 张恩红)
本文原载于《天文爱好者》2018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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